苦蕎花開大涼山——四川7個未摘帽縣脫貧攻堅一線觀察
2020年09月12日14:41

原標題:苦蕎花開大涼山——四川7個未摘帽縣脫貧攻堅一線觀察

  新華社成都9月12日電 題:苦蕎花開大涼山——四川7個未摘帽縣脫貧攻堅一線觀察

  新華社記者吳光於、李力可

  茫茫大涼山,苦蕎是人們賴以為生的主要口糧,滋味清苦,細品之後亦能回甘。

  當前,四川脫貧攻堅進入決戰關頭,最後的貧困堡壘全部位於大涼山腹地。在這苦蕎豐收的時節,伴隨衝鋒的號角,涼山兒女正克服重重困難,誓與貧困展開大決戰。

  貧瘠山崗

  來自越西縣馬拖鄉的彝族少年吉依阿傑自幼失去父親,母親改嫁後杳無音信。5年前,為了給阿傑尋求出路,他的爺爺做出無奈選擇——將他送到成都的一家格鬥俱樂部訓練、生活。“格鬥少年”的命運刺痛了公眾神經。

  阿傑的身後是涼山97萬人的貧困群體。面積6.04萬平方公里的涼山州,高山、深穀、平原、盆地、丘陵相互交錯,1956年涼山民主改革前,大部分地區處於奴隸製社會。

  由於氣候惡劣、交通閉塞,加上曆史上欠賬多等特殊問題,涼山是脫貧攻堅中最難啃的“硬骨頭”,昭覺、布拖、金陽、美姑、普格、越西、喜德7個縣更是“硬骨頭”中的“硬骨頭”。

  布拖縣被譽為“涼山西伯利亞”,地質條件與氣候同樣惡劣,2016年之前這裏不通國道和省道,是“出不去、進不來”的交通死角。昭覺縣的阿土列爾村,2016年11月之前村民出行全部依賴17段架設在懸崖峭壁上由籐條、木棍編成的“天梯”,被稱為“懸崖村”。

  涼山花開

  2017年8月,在“控輟保學”工作的推動下,涼山州相關部門將“格鬥少年”接回大涼山接受義務教育。阿傑和4名小夥伴來到了冕寧縣雙河小學。在這所“體教結合”的學校里,孩子們一邊上學,一邊接受專業的拳擊訓練。豐富的校園生活讓他們漸漸開朗,臉上有了燦爛的笑容。

  2013年以來,12000多名來自全國各地、各行各業的扶貧幹部奔赴涼山。7年來,修公路、建新房、興產業、抓教育、促脫貧……辛勤的汗水浸潤了昔日貧瘠的土地。過去5年,全州累計實現1772個貧困村退出、80.1萬貧困人口脫貧,貧困發生率從2013年底的19.8%降至4%。

  今年3月,受新冠肺炎疫情影響,布拖縣一度出現基礎項目建設滯後。面對緊迫局面,當地迅速建立起“指揮部+企業管理員+駐點技術負責人”的三層作戰體系,將工期倒排到天,通過近3個月每日一調度、“兩班倒”交叉作業的衝刺,所有安全住房於6月全部建成,目前貧困群眾已全部入住。

  晚上10點,越西縣最大的易地扶貧搬遷安置點城北感恩社區,社區黨總支副書記羅保才還在帶隊巡邏,搞入戶調查。他告訴記者,為了讓1421戶搬遷群眾盡快適應新生活,幹部們從春節起就沒有休息過,就連彝族最重要的火把節也是在工作中度過。“只要貧困戶能有獲得感、幸福感、安全感,我們再苦再累也值得。”羅保才說。

  美姑縣瓦古鄉瓦以村,“95後”第一書記楊卓瑪一個月前在入戶途中摔了一跤,造成腳踝韌帶拉傷、股骨頭脫臼,疼得眼淚直流。但她顧不上休息,戴著護腰、護踝,又開始一瘸一拐地忙著“十查二十核”。今年元旦剛剛新婚的她,一個多月才能與同在扶貧一線的丈夫見上一面,話題總會不知不覺“跑偏”到工作上……

  不負金秋

  夏末秋至,大涼山處處可見苦蕎豐收的景象。已經長成帥小夥的阿傑轉眼已經升入瀘沽中學初三年級。今年8月,他在四川省青少年拳擊錦標賽上奪得男子52公斤級冠軍,獲得“國家一級運動員”稱號。“感覺離上大學、當教練的夢越來越近了。”他說。

  大涼山,夢想起航的不僅是阿傑。

  8月初,已搬到昭覺縣易地扶貧搬遷安置點沐恩邸社區3個月的沙馬作葉,回了一趟龍溝鄉金野以匹村的老家,收割苦蕎和土豆。他的新居周邊已建起了服裝廠、口罩廠、塑鋼廠,城外還有四川攀西地區最大的農業產業園,去往廣東佛山的勞務輸送專車,帶著年輕人的夢想奔向遠方。

  螺髻山下,一隻隻灰頂鶴在普格縣特爾果鄉的稻田上空盤旋。稻田里種著有機紅米,還養著紅鯉魚、雅魚、青蝦、中華鱘。這個集休閑體驗與現代農業為一體的產業基地,是瀘州市龍馬潭區和廣東省佛山市禪城區共同打造的示範產業園。貧困戶特久差且將家裡的5畝土地流轉給了示範園,在園區當起了管理員,兒子也在這裏打工。

  行走在大涼山的日子,記者總能被鄉親們臉上燦爛的笑容感染。這些笑容綻放在“懸崖村”老鄉們走下“天梯”奔向新居的途中;綻放在女孩們退掉“娃娃親”,背上書包走向學校的路上;綻放在老阿媽為牛羊接生的畜圈里;綻放在米-26直升機調來裝載機打通通村路後,人們歡慶起舞之時……那是像苦蕎花一樣的笑容,潔白、美麗,恬靜而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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