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裔在體壇出頭不易 賽場外偏見是他們更大的敵人
2020年10月25日16:00

  書呆子、沒個性、數學好;

  考大學只報金融法律,要不就學醫。

  這一直是美國國內對亞裔群體,尤其是華裔的刻板印象。

  最典型的莫過於2016年奧斯卡頒獎禮上,一個設計好的節目中,三位身著黑色西服,手提黑色公文包的亞裔小朋友,在荷李活明星們的哄笑聲中登台(其中兩個孩子的名字明顯是華裔),被主持人克里斯-洛克調侃是“最敬業、精確和勤奮的(會計公司)代表”。

  雖說這番話不無嘲諷意味,但一定程度上,也的確如實反映了現實中美國華裔群體的普遍社會定位。

  不過,撕掉文弱書生的標籤,參與到競技體育的華裔菁英已經越來越多了。

  他們也在融入新的社會模式當中,而不只是依靠死讀書來改變命運。

  比如本週參加花滑大獎賽美國站的東道主隊伍中,就有陳巍、周知方、陳楷雯、陸瑤等多位華裔選手。

  關穎珊 華裔運動員的奮鬥模板

  關穎珊

  美國花樣滑冰界的第一位近代亞裔明星選手,是1992年阿爾貝維爾冬奧會以及兩屆世錦賽冠軍、日裔名將克麗斯蒂-山口。

  但真正讓花樣滑冰與鋼琴並列成為美國亞裔家庭、尤其是華裔父母為孩子報名課外特長學習首選的,卻是一位華裔——關穎珊。

  本週末在拉斯維加斯進行的的花樣滑冰2020-21賽季大獎賽第一站美國杯,出現了陳巍、周知方、陳楷雯、陸瑤等華裔選手的身影。

  這被認為是“關穎珊效應”的延續。

  一年半後的北京冬奧賽場,他們將成為美國隊爭奪金牌的主力。

  一如奧數賽場上,和中國代表隊比拚的美國華裔力量。

  出身普通的關穎珊通過從事體育運動改變了人生軌跡,被看作是華裔在美奮鬥史上的成功典範,是許多家庭崇拜的偶像。

  她9次全美錦標賽登頂、5屆世錦賽封后。

  儘管兩次出征冬奧會只遺憾收穫一銀一銅,不過關穎珊仍被視作歷史上最偉大的女子單人滑選手之一,而且是當時全美知名度最高,同時也是最受歡迎的女運動員。

  她曾經連續多年躋身各種十大榜單的前列。

  關穎珊八歲開始學習花樣滑冰,每天早上4點半起床,5點到冰場,訓練結束後去上學,到下午放學後再繼續訓練。

  堅持兩年後,由於聘請教練費用昂貴,工薪階層的關穎珊父母一度難以負擔女兒繼續接受專業指導。

  幸運的是,他們在最艱難的時刻得到友人資助,直至天賦出眾的關穎珊在全美青少年比賽中嶄露頭角,才不需要這筆資助。

  關穎珊曾說,“父母在小的時候就教我們,要認識到他們為了孩子們有機會站在滑冰場上做出了多大的犧牲。”

  “我記得,每當我早上起晚了,父親總會提醒我,整個家庭為此付出的犧牲,所以我必須最大限度抓住每一個得到的機會。”

  1996年世錦賽,比賽風格愈加成熟,尤其對曲目詮釋力出眾的關穎珊與中國名將、衛冕冠軍陳露展開激烈爭奪。

  在自由滑比拚中,兩人相繼收穫兩個6.0的藝術表現力滿分,最終關穎珊以微弱優勢擊敗陳露,首次摘得世界冠軍頭銜。

  1998年長野,17歲的關穎珊敗給15歲的利平斯基。4年後在鹽湖城,她又敗給另一同胞薩拉-休斯,再度折翼冬奧賽場。

  人們感歎,除了一枚沉甸甸的冬奧會金牌,關穎珊贏得了其它一切。在她身上,雖然缺憾也是一種美,但又有些讓人心痛。

  退役後的關穎珊偶有參與花樣滑冰的解說工作,不過她現在的生活重心是幫助民主黨候選人拜登競選下一任美國總統。

  從政,或許將成為這位曾經的體壇女神繼續帶領華裔族群打破傳統桎梏的下一個舞台。

  張德培 個子瘦小也能打網球

  訓練中的錦織圭與張德培(後)

  在網球場上,一共只有兩位少數族裔打破了白人男球員對大滿貫單打冠軍的壟斷——非洲裔的阿瑟-阿什和張德培。

  只有17歲零110天的年紀,張德培橫空出世,勇奪法網冠軍,迄今仍保持著這一“最年輕的大滿貫男單冠軍”紀錄。

  此外,在崇尚身高與力量的男子網壇,張德培還另有三次殺進大滿貫決賽的優異表現,世界排名最高位列第二。

  他在美國男子網壇與森柏斯、阿加斯以及考瑞爾並稱“黃金一代”,是歷史上第一位入駐國際網球名人堂的亞裔運動員。

  祖籍廣東揭陽,家境殷實的張德培自小就在父母的培養下表現出過人的網球運動天賦。

  雖然在比賽場上,他永遠是最瘦小的一個,但卻接連創下全美紀錄——以13歲的年紀贏得16歲以下組冠軍,兩年後又成為18歲以下組的優勝者。

  1989年張德培創造了歷史

  1989年法網,第二次亮相Roland Garros泥地賽場的張德培,先是在第四輪連追三盤,爆大冷挑落當時的世界第一倫德爾;緊接著又在決賽中再度力挽狂瀾,打敗No.3瑞典名將埃德伯格。

  兩場震驚全世界的五盤勝利,書寫了一段驚世傳奇。

  與倫德爾的那場歷史經典戰役,在激烈對抗下,戰至第五盤後張德培體能幾近耗盡。

  為避免雙腿抽筋,他甚至在局間換邊休息時都不敢坐下,依靠不停的喝水和吃香蕉來補充能量,同時採用“月亮球”的防守戰術,為自己爭取時間。

  比賽中還有這樣的“名場面”——張德培猝不及防地採用下手發球偷襲得到一分,導致倫德爾向主裁抱怨未果,進而出現了情緒崩潰。

  捧起大滿貫桂冠的張德培很快成為全世界矚目的體育明星,尤其是打破白人球員的壟斷的壯舉,一下子確立了他的地位。

  進入90年代,張德培多次受邀赴北京和香港參賽。

  如果你記得那句“有頭屑,不行”的廣告語,那麼祝賀你,成功暴露年齡了。

  在當年,張德培和他那頭誇張得在風中飄舞的秀髮,幫助國人第一次認識到了網球這項運動的魅力。

  張德培退役後,球拍技術發生了革新,運動員對體能訓練也越來越重視。

  個子相對矮小,發球爆發力和擊球力量吃虧,體格也較歐美球員瘦弱,以技術和靈巧見長的亞裔球員,重新回到默默無聞的角落,直至日本選手錦織圭繼承了張德培的衣缽。

  李娜曾經是亞洲網球的旗幟

  兩人自2013年底展開合作,張德培曾說,自己的任務是幫助錦織圭在心理層面更加自信,可以與歐美頂尖球員抗衡。

  不到一年,在李娜退役後扛起亞洲網球大旗的錦織圭就敲開了通往世界最大舞台的大門,首先是排名殺進世界前10,緊接著又在美網創造歷史,成為第一個打進大滿貫男單決賽的亞洲球員。

  在外界看來,身高“只有”1米78,同以奔跑和反擊能力見長的錦織圭簡直就是張德培的翻版,正是這樣的特點幫助他在大個歐美球員的包圍中站住了腳。

  先是張德培,然後李娜,再到錦織圭,他們的成功促使亞洲的網球選手們變得愈加自信。

  而且比起花樣滑冰,商業開發與職業化都走在競技體育最前列的網球能夠提供更好的物質回報,這也吸引了越來越多的亞洲孩子投身這項運動。

  下一位華裔體壇巨星會是誰?

  紐約人時期的林書豪

  在籃球場化身“Linsanity”的林書豪一度距離這個頭銜非常接近,哈佛學霸出身的他是第一個登陸NBA的美國華裔球員。

  2011-12賽季,由於球隊主力受傷,此前一年輾轉三支球隊,大多數時候被下放到發展聯盟的林書豪,以神奇後備的角色率領尼克斯打出驚人7連勝。

  隨後的12場先發比賽,“Linsanity”更是交出場均22.5分和8.7次助攻的全明星表現。

  遺憾地是,由於左膝受傷,被迫做了手術,提前結束賽季的林書豪與季後賽首輪出局的尼克斯一樣,很快失去了魔力。

  除了分別在火箭和網隊待了兩年,林書豪再次成為時常需要另覓東家的“流浪球員”。

  他還輾轉效力過湖人、黃蜂、老鷹等球隊,並在去年作為板凳球員跟隨大黑馬猛龍斬獲聯盟總冠軍,成為第一個獲得NBA總冠軍戒指的美籍亞裔。

  2020年,在加盟北京首鋼征戰CBA一個賽季,率隊收穫亞軍後,心中“還有NBA夢想”的林書豪選擇返回美國。

  據最新消息,勇士隊巨星庫里已經明確表示希望林書豪加盟,不知道這一次已經32歲的Linsanity能否延續自己的夢想呢?

  有的時候,光有華人的勤奮品質,可能是不足夠的。

  比起現階段的林書豪,花樣滑冰選手陳巍更加有希望去承接張德培和關穎珊留下的空缺,因為他更年輕(出生於1999年)而且天賦更強。

  2018-19連續兩屆世錦賽男子單人滑冠軍,第一個完成五個四周跳,再到在平昌冬奧會驚豔世人的完成六個四周跳。

  去年底在意大利都靈舉行的大獎賽總決賽,不斷提升難度的陳巍又以335.30刷新了自己保持的總成績世界紀錄。

  在2022北京冬奧會上,屆時還只有22歲的他,將是日本超巨羽生結弦力爭實現冬奧三連冠霸業的最大敵手。

  想想羽生結弦在稱霸冬奧冰場後吸引到的媒體關注和商業代言,陳巍完全有可能取代前者成為下一站天王。

  獲得奧運獎牌的陳巍

  花樣滑冰、網球、籃球,這三項在美國都是關注度極高的主流項目。

  隨著一個個成功故事的激勵,相信會有越來越多的華裔孩子穿上冰鞋和籃球鞋,拿起球拍,像關穎珊、張德培以及林書豪一樣,追逐自己的夢想。

  甚至在棒球場、美式橄欖球場、冰球場上,也會出現越來越多與黑白族群不一樣的面孔。

  體育可以改變他們的命運,體育可以讓出生在新世代的華裔孩子,擁有更多的人生選擇。

  (瘋狂的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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