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沒有新冠症狀,就是當時思想負擔很重……” 6名康複者自述

2022年12月05日11:29

  近期,隨著全國多地優化調整疫情防控措施,公眾對奧密克戎變異株的關切再次達到頂點。

  有人內心焦慮,亦有人已不懼病毒,只是一些問題依然迴蕩在腦海:奧密克戎變異株致病性到底多高?普通人感染症狀多嚴重?應該如何治療?康複後會留下後遺症嗎?還存在歧視康複者的情況嗎?……

  據澎湃新聞報導,事實上,眾多傳染病專家都曾回應過這些問題。科學證據表明,現階段流行的奧密克戎變異株引起重症和死亡的比例明顯低於之前的原始毒株,這既是奧密克戎變異株毒性低、傳播力強的特點所致,也與人群接種疫苗水平提高、及時干預等因素相關。

  12月2日,複旦大學附屬華山醫院感染病學科教授王新宇在接受澎湃新聞記者採訪時也再次強調,隨著新冠病毒的流行以及變異、疫苗接種率不斷提高,新冠病毒感染後的重症比例和病死率不斷下降。奧密克戎變異株的致病力較之前的流行毒株有了較為明顯的下降,感染者絕大多數為無症狀或輕型患者。

  近日,記者對話多名2022年感染過新冠病毒且已核酸轉陰的上海市民群眾。他們中間有年過九旬的老人、年僅6歲半的女孩以及愛滋病患者;也有人居家自愈,經曆了“轉陰”的波折。雖然感染後每個人身體變化不同,但多位受訪者提及了當時的心理壓力和思想負擔。不過,隨著身體康複,他們的生活也回到了正軌,目前均沒有出現後遺症。

  考慮到個體差異,這幾位受訪者的症狀與情況不能代表所有人,但是他們還是能夠作為真實的樣本提供參考。

  “我們沒有新冠的症狀,就是當時思想負擔很重”

  講述人:張世和,79歲,退休職工

  簡要來說,我和老伴從感染新冠病毒到核酸轉陰,從上半年疫情時期到現在,一直無症狀,沒吃過藥,也沒什麼感覺,身體跟以前一樣。

  究竟如何感染的,我也不清楚。事後回想,可能是3月31日浦西封控前夜,那天我到黃浦一個菜市場買餛飩皮,那時候接觸的吧。4月1日封控以後,我們每天抗原自測,4月2日我和老伴檢出“兩道杠”。

  怎麼會“兩道杠”,說實話我思想上很緊張,不明白怎麼自己患了這個毛病,很害怕。但當時沒有什麼症狀,咳嗽也沒有,發燒也沒有,全身也不痛,沒什麼不舒服,就是思想負擔很重。

  接著核酸確認陽性後,居委通知我們等候去方艙醫院。4月6日中午12點多接到電話,讓我們把東西整理好準備去方艙,大概晚上11點鍾車子到了。這輛麵包車上坐著十來個人,12點多我們到了黃浦區一家方艙醫院。因為那天收運的人很多,車子也多,我們這輛車子停在門口等了好久。

  在等候進方艙的過程中,我出了一點狀況。

  車里很悶,門窗都關著。我開始煩躁、心慌,逐漸感覺頭暈、噁心、腹部不適。我想上廁所,但駕駛員下車我不能出去,實在摒不住了,我看到車窗有個縫,把手伸出去招呼遠處的駕駛員,請他們讓我下車上廁所。駕駛員過來瞭解情況,開門讓我下車。當時我已經大便失禁了。

  進入方艙醫院後,老伴幫我辦了登記手續,我還是不舒服,當晚又上了幾趟廁所,發現排泄物是褐色的,明顯是便血。這讓我越發緊張不安,我雖然身體很疲憊,卻怎麼也睡不著,就這樣撐到了天亮。

  4月7日清晨,我看到許多身穿防護服的人在過道,防護服上寫著曙光醫院,我拉住一個醫生想請他幫我看看。那位醫生聽完我陳述病情,說要馬上轉院治療,方艙沒有治療條件,他幫我聯繫了轉運。

  4月7日當天,我被轉運到盧灣中心醫院,在醫院發熱門診接受緊急救治。醫生查出我消化道出血,接下來掛鹽水、吃藥,救治了四天四夜。那時候我還是很緊張,擔心自己要完蛋了,最不安的時候,我甚至給遠在國外的孩子留了遺言。不過四天下來,我的消化道出血緩和,很快痊癒了。

  4月11日我又被轉運回方艙醫院,工作人員把我和老伴安排在一起,相互可以照應。那時候我們每天核酸,4月19日我們核酸轉陰,4月25日、26日我和老伴分別出艙回家。

  很多人都問過我們是怎麼治療的。我老伴今年74歲、我79歲,她和我2021年都接種了新冠疫苗,她打了兩針我打了三針。感染病毒整個過程,從我們發現核酸陽性到轉陰出艙,我們沒有出現過感冒、咳嗽、發燒、疼痛等新冠患者常見症狀,沒有吃過感冒藥。我因為消化道出血有一次治療,我老伴什麼藥都沒吃過,就在方艙醫院住了近三週。

  至於我的消化道出血,醫生說和感染新冠病毒沒什麼關係。我懷疑,可能是我高度精神緊張導致的,那個時候,我每天老會想怎麼我這麼倒霉,感染了這種病,心裡面很焦急。

  出艙至今,我和老伴日常都按照社區要求做核酸,沒有複陽過,從來都是陰性。現在常態化管理時期,我們兩三天做一次核酸。生活很平靜,平時買買菜,在社區活動活動。大家都很友好,我們沒遇到過歧視,身體也沒有什麼後遺症,完全跟以前一樣。

  面對新冠病毒,現在我可能沒有一開始那麼緊張了,但我和老伴平時還是很注意,出門戴好口罩,按時做核酸,希望不要再出現以前那種情況。

  “我居家自愈,真的沒什麼後遺症,你讓我拚命想我也想不起來”

  講述人:王女士,25歲,居住在浦東新區某小區

  我們小區是老公房,幾乎每棟樓都有感染。我不確定自己怎麼感染的。

  4月8日下午,我開始不舒服,覺得頭痛、喉嚨痛,晚上測溫37.8℃發燒了。覺察到可能感染了新冠是因為腰酸,平常感冒不會有腰酸,那次就像下雨天風濕的感覺。體力也不好,胸悶,爬4樓會氣喘,但也沒有虛到走不了路,只是提不起精神。

  當時買藥不方便,家裡有什麼吃什麼,連花清瘟、抗病毒口服液都吃,貼退熱貼。我始終沒有燒到過40℃以上。

  居家自愈的王女士,她感染後在手機上記錄每天身體症狀變化和用藥等情況。

  4月10日,我確診了。那幾天體溫雖然在下降,但喉嚨像刀割一樣更痛了。我以前有過扁桃體發炎,這次要痛很多。大概持續到4月15日,主要嗓子痛,後來喉嚨好了,腰酸背痛等身體症狀也沒有了,身體跟感染前沒什麼兩樣。

  但我的核酸結果有些反複。因為患有其他疾病,且是獨居,我向居委爭取了居家隔離。每隔三四天有人上門核酸,一開始測的幾次是陽性,4月18日是陰性,20日是陽性,22日是陰性,28日陰性,這才算正式轉陰。我的抵抗力不是特別好,一直在臨界值徘徊。

  居家隔離期間,我的食慾沒什麼變化,就是正常吃飯。我一般睡很久,中午起床吃一頓,晚上吃一頓,大多數時候都在床上躺著,捂緊被子、開空調,也不怎麼走動。整個人精氣神比較差。

  我當時諮詢了一個醫生,他說最好能買到頭孢,但我買不到,家裡只有連花清瘟、抗病毒口服液。連花清瘟吃了幾天就停了,抗病毒口服液一天三支堅持吃,症狀沒了繼續吃,畢竟沒有症狀也不代表完全好了。後來吃到沒有了,翻出了過期的,我就喝過期的抗病毒口服液。我感覺吃藥沒什麼作用,更像是心理安慰。還有多喝水,一個上午要喝七八杯水。

  身體其實沒那麼難受,但心理壓力很大,看到很多網上的信息,比較焦慮,晚上三四點都睡不著。我們小區也有老年人確診,過幾天就轉陰了,可能他們沒有什麼心理負擔,好得快。

  感恩樓上一位熱心的鄰居,之前不認識,就是疫情期間小區微信群裡加的。在我居家期間,他一直幫我把居委發的物資以及我自己買的屋子放在家門口。其實感染的事我沒跟別的鄰居透露,也不敢在群裡說話,幫我拿物資的鄰居只是奇怪我怎麼沒去方艙,但沒有表現出嫌棄或擔憂。

  康複之後,我的生活沒受什麼影響。季節性病毒感冒、扁桃體發炎,後來也會有,其他就沒什麼。這幾個月,我的口腔潰瘍長得更多了,但挺玄學的,口腔潰瘍跟壓力、飲食等很多因素都相關。我也會做劇烈運動,心肺功能沒什麼影響,跟感染新冠之前差不多,呼吸上沒有明顯變化。

  剛恢復上班的時候,做核酸要單人單管,兩個禮拜後就沒有這個要求了。

  確診初期,我告訴了上海同事,他們很驚訝。到了4月末,大家聽到已經沒什麼情緒起伏,習慣了。但是和外地人講起這件事,他們會用一種如臨大敵的眼神看你,或者用一種很誇張的口吻,“你陽過?沒事吧?”“有沒有什麼後遺症?”感覺我剛從ICU出來一樣。

  前段時間,北京的前同事專門打電話來問我,得了新冠有沒有後遺症。我說沒有,他一副不相信,又很害怕,就繼續追問,我說“我真的沒什麼後遺症,你讓我拚命想,我也想不起來”。

  其實生病之後,我特別注意了有沒有人會歧視我,結果完全沒有。我在互聯網公司工作,跟別人說我感染過新冠,他們的反應沒什麼特別的,大家主要就是好奇。我也問過HR,招人的時候會不會問一句“你有沒有陽過”,他說根本不問。

  我接種過2針疫苗,但還是感染了,生病可能還得靠免疫力。通過這件事情,我覺得身子太虛了。因為當時好得很慢,居委會告訴我,70多歲的老太太都好了,我還沒轉陰。

  我平時作息不規律,也不愛吃水果、蔬菜、牛奶。年輕人大多生活得不怎麼健康,我感覺年輕人也可能是易感人群。

  前幾個月,我會做做運動,一週去一次健身房,增強免疫力,運動也能讓心情好點。但最近一個月也停掉了,現在感覺不運動也沒啥。這個病得就得了,即便再得一次,如果不拉去方艙,那我也不怕。可能對我來說,防範病毒不是因為生理問題,而是害怕被拉走隔離。

  “我身體上沒什麼影響,但女兒至今仍在學校單人單管采樣,有點特殊”

  講述人:唐女士,31歲(她6歲半的女兒、68歲母親也都曾是新冠病毒感染者)

  4月12日入住新國博親子方艙,4月18日結束了方艙之行。雖然過去了半年,但是如今回憶這一段,我還是覺得記憶深刻。

  4月以前,在我們家,我6歲半的女兒糖糖因為此前得過肺炎,我沒讓她接種疫苗,我和68歲的母親分別接種過兩針和三針疫苗。

  4月頭的時候,我母親最先確診感染了新冠。4月4日半夜,我和女兒就作為密接進入了隔離酒店。次日一早,我摸到女兒的額頭髮燙,一測體溫發現有熱度,過了一會兒她就開始哭著說身上疼。我馬上聯繫隔離酒店醫療組,叫120去了同仁醫院,女兒也在之後被檢測出核酸陽性。

  小孩子其實比較直觀,難受了就會哭鬧,那時候女兒就哭鬧了一天,說明第一天確實是疼得比較厲害的。到了第二天,她就不太哭了,我讓她多喝水多睡覺,她迷迷糊糊地睡了很久。

  我自己其實在女兒發高燒的差不多時間,身上也開始有了熱度。從我自己直觀的身體感受來說,感染新冠還是比正常的發燒要難受一點,主要是發燒,身體疼,然後就是咳嗽。

  發燒和身體的疼痛幾乎是同時到來的,主要集中在“陽”了的前兩三天。那種疼就是渾身無力的感覺,人也站不直,骨頭和肌肉都疼。但是兩天之後,基本上這種疼痛就消失了。之後就是咳嗽,大概一個禮拜,會有痰,但咳嗽的頻率不是很高,也不劇烈,到後面偶爾咳一下,也不會放在心上。

  不過據我母親說,她感染了以後倒沒覺得身體有什麼疼的。現在過去半年了,我們三個人的身體沒有什麼毛病,我自己後來到現在都沒有感冒過,都還挺健康的。

  生活上,在我們回到家後,沒有別的特別不方便的地方。樓里鄰居不太和我們聊感染後的這些經曆,可能他們還是覺得有點偏隱私、敏感。我的同事倒是會來問我,感染後感覺如何?我也都告訴他們,其實沒什麼的,我心理上沒覺得有什麼好忌諱的。

  女兒和我不太討論那時候的事情了,但是這事對她也不是一點影響也沒有。今年九月,女兒上了小學一年級,入學前,是否感染過新冠等情況我們都如實上報了,所以女兒在學校做核酸采樣,至今還是單人單管的。我自己是覺得,這樣多少有點搞特殊,但是我問了她,她沒覺得有什麼。

  還有一層好的影響吧,就是女兒和一位“大白”哥哥結下了友誼。

  4月份在親子方艙的時候,有一個叫剛剛的“大白”哥哥,一直在方艙里陪我女兒玩的,給她分零食,還會把塑料袋鋪到拖車上帶著她轉,給我女兒的方艙生活添了很多色彩。在方艙的時候,我因為擔心打擾他工作什麼的,沒有加他微信,我女兒剛回到家,就很想念剛剛哥哥。後來我通過一個微信群,找到了他。

  那時候我以為他是廣東來援滬的醫務人員,後來才知道,原來他是一名誌願者,仍然在上海。所以上海逐步恢復正常生產生活秩序以後,我就在微信上和剛剛哥哥說,謝謝他在方艙為我們做的事情,想請他吃飯。7月3日,我們如願在方艙以外的地方,第一次見到了脫下“大白”服的剛剛哥哥,很帥的,哈哈。

  那天剛剛哥哥帶來了女朋友過來,他女朋友也瞭解我們之間的故事,他們帶了很多的禮物和水果來。女兒剛見到剛剛哥哥的時候,還挺害羞的,不過很快就玩熟了,大小朋友一起在商場跑跑跳跳。最近剛剛哥哥又去了外地,前幾天微信聯繫我說,要給我們寄當地特產,他真的太熱情了。

  “我們的免疫力相對會低一些,但我在方艙呆了一天就轉陰了”

  講述人:小曹,32歲,愛滋病感染者

  5年前因一次意外,我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被感染了愛滋病病毒,通過藥物治療,我的病情已得到控製,體內甚至檢測不到HIV病毒載體。

  新冠疫情發生時,我起初有過一些擔心。對愛滋病患者來說,免疫力相對一般人群會低一些,身體抵抗力弱一些。

  我今年4月份感染了新冠病毒,正好處於上海疫情封控期間,我被封控在家裡,小區當時陸續出現了多例陽性病例,社區集中篩查核酸,來進一步控製疫情的大規模發生。

  我無從知道,我是如何感染新冠病毒的。起初,我意識到嗓子啞了,立馬在家做了一次抗原,當時是淡淡的兩條杠,內心有些慌亂,給居委會打了電話。

  大概等了2天,大白上門為我檢測核酸,不久後就接到了電話,通知我核酸監測異常,我的核酸記錄也一直顯示檢測中,直到被拉去方艙醫院。

  入住方艙的第一天,我的核酸記錄仍顯示:檢測中。我起初很害怕,在登記時諮詢了大白,但大白明確回答:沒有什麼好擔心的,你只是一個輕症患者。

  這番話打消了我很多顧慮。第二天,我在方艙內做了核酸檢測,結果顯示陰性。此後連續三天,都保持陰性。這讓我的方艙生活沒有了太多擔憂。

  方艙洗澡間是單獨的,這點讓我很欣慰,公共廁所不是特別幹淨,但還在可忍受範圍內。入艙第一天,我就收到了很多日用品,包括眼罩、耳塞、臉盆、牙刷牙膏等。

  方艙每天會準時發放飯盒和藥物,我收到過中藥包,連續喝了2天,就沒什麼症狀了,其間也沒有出現過發燒、咳嗽等症狀,僅僅是嗓子癢。

  連續保持三天核酸陰性後,第五天我就結束隔離治療,出了方艙。之後我開始居家隔離,這些日子裡更放心了,沒有一點症狀,胃口也很不錯。

  出艙2個月後,我去醫院做了影像學檢查,確認新冠病毒是否影響肺部,當時無意中看了新聞報導里在說新冠後遺症,但檢查結果一切正常。

  在整個感染新冠過程中,我沒有遭遇過任何社會上的歧視,當時我居住的樓棟出現了其他陽性病例,我一度怕被責怪因我而感染,但並沒有人怪我。

  出艙後我沒有複陽,因此一點心理負擔也沒有。我想告訴大家,這個病毒一點也不可怕,要相信自己。

  我很慶幸,這段被新冠感染的經曆,沒讓我受到就業歧視,還幫我養成了健身習慣。我的生活作息也較之前好了,以前只是偶爾運動,現在買了啞鈴、彈力帶等運動器材,每天堅持運動一小時。

  “我感覺新冠一點不可怕,保持良好的心態很重要”

  講述人:王漫如,93歲

  在感染新冠前,我住在浦東新區的一家養老院,今年4月我“中招”了,出現了咳嗽的症狀,於當月23日進入臨港方艙醫院治療。

  因為高齡,我還有一些基礎性疾病,我被方艙醫護人員重點關注。我的肺部出現了一些炎症,醫護人員對我特別關心,他們給予我氧療、藥物治療等,同時在營養、護理等方面也給予了我重點關注,讓我的病情好轉得很快。

  整個治療期間,我的胃口還不錯,心情也不錯。我本身就年歲已高,也沒想到自己可以活過90歲。我曾在70多年前以護士的身份,自願報名參加抗美援朝醫療隊,在戰場大後方呆了6個月,救治過許多受傷的誌願軍戰士,這段經曆讓我的人生獲益匪淺,也使得我面對困難多了一份從容和淡定。

  經過一週多治療,我的症狀逐漸緩解,多次核酸檢測結果也都顯示陰性,於4月30日康復出院。

  出艙後,我繼續回到養老院生活,有專門的護理人員24小時陪護著我,我的身體狀況也一直很好。

  在養老院,我堅持規律作息和運動,每天早上6點不到準時起床吃早飯,之後寫一會兒字。每天午休後,我就起來看看電視,和其他老人聊聊天,傍晚或晚飯後,護理人員會陪我一起到走道里散個步,活動下筋骨。晚上差不多八九點,我就洗洗睡睡了。

  前陣子重陽節前夕,我身體有些不太舒服,可能是臨時換了護工有些不大習慣,但沒什麼大礙,後面掛了營養液,身體又恢復了,胃口也好了,最近降溫,我加了些衣物以防著涼,或許是天冷了,最近胃口反而更好了,睡眠質量也很不錯。

  我想一個人年紀大了,總歸會有這樣那樣的小毛病,都在我接受範圍內。和我同一房間的一位91歲老人,今年也感染過新冠,康複後回來這裏,身體一直很不錯,我們有空還會一起在房間里打打麻將。

  我感覺新冠一點不可怕,保持良好的心態,吃好睡好很重要。你需要每天保持一個好心情,積極去面對這個疾病,即使感染了也不要害怕,配合醫護人員治療,相信他們。

  治療期間也可以多跟家裡人打打電話、聊聊天。在方艙期間,我就常跟我兒子通電話。出了方艙後,我也常用手機跟家裡人視頻,還拍一些我養老院生活的照片給他們。

  我相信,現在的醫學水平很高,我們一定可以戰勝這個病毒。

  “我這個人很樂觀,我覺得心情好是最大的免疫力”

  講述人:陳朝鬆,52歲,務工人員

  出方艙至今,我沒有感冒發燒,也沒有覺察身體留下後遺症。

  我也搞不清楚自己是從哪裡感染的新冠,3月底,我在上海仁濟醫院做後勤,3月28日那天我接到疾控電話,說我被確診陽性,要我在家裡等待安排,不要出門。3月29日下午5點左右,我被接到了世博方艙醫院。

  回想起來,那段時間我身體沒有明顯症狀,稍微有點小感冒的跡象。我在上海打工二十多年了,廚師、理髮、後勤、送水等臨時工我都幹過,現在也在楊浦區做送水工。像我們這種打工人,一點小感冒不會放心上,進了方艙醫院後,我心態挺好的,早飯有饅頭和白煮蛋,中飯、晚飯葷素搭配得很好。剛進去時,我就刷刷手機,看看天花板。

  我這個人很樂觀,我覺得心情好是最大的免疫力。在方艙醫院里,我看到感染者大都沒有嚴重症狀,心態也都很好,到處是有說有笑的人,有打牌的、跳廣場舞的,有的人一次吃兩三個盒飯,胃口很好。在方艙醫院我也沒有治療,因為一切都很正常,4月15日我轉陰後出艙了。

  但是我沒有住所,在街頭露宿二十多天,然後到一個社區做誌願者,看管有陽性感染者的樓棟。上海解封后,我繼續在社區幹過一段時間特勤,接著幹送水工直到現在,中間換過送水公司。

  我覺得免疫力很重要,我2021年接種過三針疫苗,現在我送水,其實這也是一種身體鍛鍊吧,別人健身、減肥還要花錢去健身房。至於歧視感染者,不能說社會上完全沒有,但我沒有明顯受到過這種影響,一直就是換來換去地打工。

  我們打工的,偶爾可能有機會洗個熱水澡,經常冷水衝一衝,身體抵抗力還蠻好的。出艙到現在我沒感冒過,反正身體一直沒啥毛病吧。

  專家:感染奧米克戎症狀普遍較輕,後遺症風險大幅降低

  新冠疫情三年以來,國際上關於“長新冠”的研究仍在進行中。所謂“長新冠”(long covid),也被稱作“新冠後遺症”。世界衛生組織將“長新冠”定義為在初次感染後三個月以上仍有症狀、持續至少兩個月且無法用任何其他診斷解釋的疾病。

  據第一財經報導,記者瞭解到,中國研究團隊正在針對今年上半年一些受奧密克戎疫情影響嚴重地區的新冠患者展開“長新冠”的研究。參與其中一項上萬人“長新冠”的研究負責人告訴記者:“輕症患者目前的後遺症主要表現為心理障礙,比如感到疲勞或者無力,一些高知人群抑鬱的占比較高;但重症患者的恢復肯定需要一定時間,這與所有的其他疾病一樣,並不是新冠特有的。”

  這項研究的結果尚未正式發表。“奧密克戎感染後的臨床特徵以及遠期的預後還有待進一步的研究總結之後,數據才會公開。”相關人士告訴記者。

  一位武漢重症醫學專家表示:“我們觀察到,感染奧密克戎變異株以後,即便是重症患者,肺部出現嚴重感染的患者數量也要大幅少於武漢疫情初期的新冠肺炎情況,大部分患者的重症都由基礎疾病導致,而非新冠肺炎導致。”

  他解釋稱,奧密克戎導致症狀較輕,也使得後遺症的風險大大降低了。“一方面是病毒的毒力可能確實有所減弱;另一方面是很多人接種了疫苗。”這位武漢專家告訴記者。

  在國內,“長新冠”的研究也面臨一定的挑戰。一位臨床醫生告訴第一財經記者:“中國患者病好了一般情況下被隨訪的意願較低,而從以往病毒性傳染病流行後的現象來看,長期遺留的醫學症狀基本上也是以心理障礙為主,一種被稱為神經官能症的概念就是這麼來的,它也被稱為慢性疲勞綜合徵。”

  儘管目前對於“長新冠”症狀的定義仍不清晰,但已知的“長新冠”症狀包括呼吸問題、味覺和嗅覺變化、腦霧、焦慮、抑鬱、疲勞和睡眠障礙。

  中國新聞社(CNS1952)綜合澎湃新聞、第一財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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